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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费劲周折办完手续,“铭优教育”正式成立


七月的北门市,嘉陵江水一蒸发上来,整个城市就闷热无比。不久前还是晴转多云,一阵狂风过去,豆大的雨点就伴着雷鸣掉了下来。

张小海和易涛来到了一家茶餐厅,坐在了一处靠窗的地方。他们来得及时,雨点啪啪地向地上扫射,窗外的路人四处躲窜。

距离他们上次见面,又过去了一周的时间。

张小海眉飞色舞地向易涛通报了最新的进展:他的父亲有一个下属,后来调到市教育局,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。

“我爸向他打听了一下,说是可以帮帮忙。但正常的审批环节不能少。”张小海一脸笑容,然后告诉易涛愿意入股。

“不错不错。”易涛也比较激动,他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,“在许可证拿到手之前,我们就可以先开干了!”

易涛粗略给张小海算了一下账,场地资金,教师工资,教学器材等等,总投入差不多在二十万左右。

“前期开支,这些钱应该是比较充足的。只不过,还是那个问题……”易涛停顿了一下。

“放心吧,许可证应该是有把握的。”张小海点点头。

“嗯嗯。”易涛想了想,继续说,“那我要考虑向原单位请一段时间长假。暑假结束之后,我还可以再继续呆在这里,直到证照办下来再辞职。”

“没问题,按你的思路来吧。”张小海说。

“另外,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……”易涛吞吞吐吐道。

“说吧。什么要求?”张小海喝了一口茶,问道。

“你是知道的,我要是辞职出来干,是付出最多的。我希望能给我10%的干股。”易涛的眼神闪烁,表情有些紧张。

张小海的喜悦开始散去,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。

“这样吧,你知道办这个许可证,也要动用我爸的关系。要不,也给他10%的干股?”张小海拉下了脸,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

易涛一怔,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提法不太合理。

“那算了吧。我们还是平分。”他悻悻地说。

“说说场地的事吧。怎么打算?”张小海换了一个话题。虽然他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事情都说到这个程度上,而且易涛又是自己多年的同学,他还是希望能促成这个事。

“我打听过,场地首先要符合消防部门的要求。消防器材可以购买,但有消防通道条件的地方,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。学生出了事很麻烦。”易涛回答道。

“其次,选的这个地方,要保证在市区内,交通一定要便利。最好在一些中小学附近,这样生源有保障。”

“而且场地不能太小,最好有一百平米,可以设置一些大小班,也能搞一对一教学。有一定规模才能赚大钱。”

易涛似乎说得很有道理。在教育培训方面,张小海毕竟还是一个外行,很多事情都不太懂。于是,他又向易涛提出了其他一些问题。

“没那么复杂,找到场地,一切都好办。”易涛轻描淡写地说。

“好吧。”

说干就干,两个人决定,先到一些中小学校区附近寻访一下。

这些地方大多位于老城区,周边是一些居民楼,能出租的地方面积都比较小,只能办一对一或者小班。临街面积大一点的,绝大多数已经做成商铺,不但租金贵,而且少有人转让。他们转了一圈,没找到合适的。

他们又将目标选择在市中心附近。易涛认为,这些地方交通十分便利,可以满足家长接送孩子的需要,而且环境比较好,便于长期发展。

在一处商业区的腹地,张小海和易涛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商铺。走近一看,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法院的查封公告,还贴着一张招租公告。他们觉得很奇怪,就给招租公告上的联系人打了一个电话。

原来在两个月前,这个商铺的业主因为欠别人钱,被法院判给了债权人。现在债权人接手后就发布了招租信息。

从外观上看,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,有点符合易涛说的条件。询问了价格,他们得到的答复是:年租金十一万。

“这么贵!”张小海嘀咕了一句。差不多同样大小,其他一些地方也就七八万。

“可以先看看。”易涛说罢,让房东过来谈谈。

等了半小时,房东打开了门。这是一个两间打通的商铺,实际面积九十多平米,光照充足,背靠主街道,周围的环境也比较安静。

“我看这个地方,大小还算合适。”易涛十分满意地说。

这炎热的天,他们都走得口干舌燥。看样子,易涛也不想再跑了。

“而且交通也比较便利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他补充说。

“十一万啊,能收得回成本吗?”张小海很是犹豫。

这几天跑了下来,他感觉易涛说的那种场地,条件十分完美,但在实际中很难找到。

“为什么不到开发新区找呢?那边交通也很便利,租金便宜得多,面积大的也有。如果宣传到位的话,家长也会开车送孩子来的。”张小海建议。

易涛坚决不同意。他认老城区才有人气,宣传可以省很多事情,辅导班只要一开张,客源自然就来了。

看到易涛成竹在胸的样子,张小海想了想,易涛毕竟比他更专业,于是也就同意了。

“放心吧,我们年入百万的时候,这点钱算什么?”易涛递给张小海一瓶矿泉水,轻松一笑。

租下场地后,他们向消防部门提交了申请报告。不久检查人员来过两次,给他们提了一些建议。总的来说这个地方符合要求,只是需要更换新的消防器材。

“怎么样?没错吧。”易涛对自己的决策很是得意,“消防不过关,场地就白租了。”

然而易涛只说对了一半。当他们办完消防手续,从教育局领来申报资料的时候,一下都傻眼了。

申请“办学许可证”有一些硬性条件,比如最起码的,教学和办公用房的面积不得少于两百平米。而这刚租下的铺面还不到一半。

这下把易涛搞得很狼狈,他不得不再次联系房东。但对方不同意退租,否则将按协议收取总价10%的违约金。这倒好,还没开工,就要赔一万。

不过房东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。这个商铺空间足够高,可以在装修的时候隔成上下两层,这样差不多就有两百平米了。

他们询问了几家装修公司,都说改造没问题,但要多出近三万的材料和人工费。

左右都是坑,张小海叫苦不迭。可万一这样装修,仍过不了关怎么办?想到父亲曾经的那个下属,教育局的那个叔叔,张小海赶紧给他打了一个电话。

对方答复说:以实际测量为准。

张小海心领神会,在电话上表示万分感谢。

易涛居然连基本的政策都没吃透。张小海的脑袋有些胀痛。这下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,他们得认真研究研究。

果然,师资力量也不是易涛说的那么简单,随便请两三个人就能应付。

按规定,教师总数能不少于六人,专职教师不少于两人,除了要有相关的证件证书之外,还要有签订的聘任合同。

当然,手续可以继续完善,但教师却始终要想办法多找一些才行。

于是易涛花了些时间,联系了一些认识的老师,请他们业余时间来授课。他还借了几本教师资格证,作为“专职人员”充充门面。

“我看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易涛如释重负地对张小海说,“现在还缺一个英语老师,你抽空帮我找找吧。这段时间还要忙装修的事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张小海也松了一口气。

白天张小海在文化局上班,晚上就到租的场地帮着易涛打下手。趁空闲时间,张小海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些招聘广告。

这天下午,张小海刚下班过来,一个女生来到装修现场。

“请问张总在吗?”女生问道。

她身材高挑修长,上身穿一件紫色大圆领短袖,下身穿着蓝色牛仔短裤,脑后梳着整齐的马尾辫,前额的斜刘海,加上干净的脸颊,给人的感觉十分清爽干练。

张小海和她简单聊了聊。女生名叫杜若,天津人,几年前考上的北门师范大学,学的英语专业。

“你毕业了吗?”张小海问。

“还没有,我现在是研究生在读,每天会有一些空闲时间,所以打算找一份兼职工作。一来可以挣些工资,二来也可以锻炼我的教学能力。”杜若大方自然地回答道。

“你以前做过教师的工作吗?”

“曾在一些学校实习过。本科期间,还做过一些教育培训机构的中介,挣了一点生活费。”

经过更深入的交谈,张小海对杜若的学历和专业十分认可,他又叫来了易涛。他们一起来到一间还没装修好的教室,听了一下杜若的试讲,对她的素质和才艺感到满意。

“这个女生还行,就她吧。等开业的时候,让她过来上班。”易涛对张小海说。

半个多月后,紧张忙碌的装修施工终于收尾了,教学器材也陆续进场。

“不错吧,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办公室啦。”易涛坐在一张旋转椅上,翘起二郎腿,眉开眼笑地说。

张小海扶摸着光洁的办公桌,心里也是说不出的舒服。颜色鲜亮的花卉盆景,崭新的教学仪器,良好的照明环境……

“再来看看咱们的教室。”易涛站起身,拉着张小海走出办公室。

在教室门口,眼前的一幕让张小海也十分喜欢:二十多张崭新的桌椅整齐地摆放在里面,洁白的墙壁上贴着醒目的名言警句和励志趣闻。

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幕布缓缓下落,易涛走到讲台前,站得笔直。

“同学们好!”易涛大声说道,仿佛面前齐齐地坐着几排学生。

张小海哈哈笑起来。

场地租金,加上装修施工,设备采购等费用,应该花了不少的钱。看着兴奋的易涛,张小海关心地问:“咱们手头的资金还充足吗?”

易涛一摆手说:“放心吧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!”

万事俱备,张小海和易涛向教育局递交了申报材料。过了几天,相关人员来到现场一一核对验收:消防审批、场地、基础设施、师资力量……没挑什么大的毛病。

半个月之后,他们终于拿到了“办学许可证”。张小海和易涛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驰下来。接着,他们又去办理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。

以前张小海听说办理这些手续相当繁琐,现在体会到了。这次要是没父母的帮助和支持,他们恐怕第一步都难以迈出。

在办公室里,张小海看到刚摆放在桌上的营业执照,“铭优教育”这四个字似乎格外醒目,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
可接下来的几天,张小海又被易涛搞得心烦意乱。

他们在核对账目的时候,张小海发现开支情况乱成一锅粥,一大堆发票和收据胡乱塞在办公室的抽屉里。他们整理了一个晚上,才弄清楚所有的关联关系。

“你一个教数学的,连这些账都算不清吗?”张小海抱怨道。

“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装修啊,哪里有精力……”易涛支支吾吾地解释,却也没说个所以然。

而最让他们尴尬的是,房租和装修超支了很多,接下来运营的话,至少还需要两万块钱。

“我所有的积蓄都投进来了。”易涛无奈地说。

不得已之下,张小海只好再次向父母求助,请他们给机构借点钱,赚了再还给他们。

“那个易涛啊,从小我就觉得他有些飘。你可当心点。”张妈妈把两万块钱递给张小海的时候,提醒他说。

真是一波三折。不过,总算有自己的企业了。张小海的心里是苦中带甜。

(四)易涛做事虎头蛇尾,管理出现严重问题


2012年9月8日,上午9点。
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“铭优教育”门外响起。

“我宣布,‘铭优教育’正式开业!”宽大的讲台后面,易涛神采奕奕,高声说道。台下边是几位辅导老师和工作人员,大家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
张小海拿起剪刀,将门口的大红布条剪开,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快的掌声……

辅导机构成立之后,这段时间张小海总是洋溢着兴奋的笑容。创业初期这种激动的心情,估计要持续一阵了。

机构的日常教学和管理工作,张小海是一窍不通的,不过还好有易涛全权负责。张小海一有空就过来,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

“张总来啦!”这天杜若刚下课,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张小海,连忙热情地打着招呼。

“怎么样?工作还适应吧?”张小海关切地问。

“很好呀,大家相处的都很不错。”杜若回答道。

张小海赞赏地点点头,笑着说道:“咱们年纪都差不多,以后就别这个总,那个总的叫啦,我都快不好意思了!”

杜若微微一笑。张小海让她感到很平易近人。

“对了,前台的那位阿姨和易总……涛哥是什么关系呀?”杜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,开口问道。本来她想称呼易涛为易总,经张小海那么一说,反倒觉得有点不合适了,于是便改口叫涛哥。

“你说王丽萍,王阿姨呀?她是易涛的姨妈,之前也没什么稳定的工作。把她安排到这里,做前台和财务管理工作。”张小海解释道。

杜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再说别的什么。

“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,尽管来问我和易涛。”离开办公室的时候,张小海的嘴角又泛起了笑意。

大课教室外边,张小海透过门上的玻璃,看到易涛正在上课。易涛的肢体语言和表情非常丰富,吸引了学生和一些家长的目光,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。

临到下课,易涛与一个年轻女子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了,与张小海打了一个照面。

“来啦!”易涛先打招呼。

张小海半开玩笑半慰道:“易兄,辛苦辛苦!”

易涛哈哈一笑。他身边的那位女子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,她身材匀称,秀发披肩,脸上一对浅浅的酒窝。

“陈兰小姐,听了一节课,您觉得我们的课程怎么样,还算满意吗?”易涛顾不上与张小海寒暄,侧身对那女子说。

女子摸着男孩的头,抿嘴一笑:“这些小孩的知识,我都快忘光了。今天听易老师的课,又重新捡了起来。您讲得很生动,很有趣,程程听得也很专心。我觉得效果挺好的。”

“那我们进办公室谈吧。”易涛伸出右手,作了一个邀请的动作。

在办公室里,张小海默不作声地听他们继续交谈,才知道那个叫“程程”的小男孩是她的侄儿。

“我回去给他妈妈说说,让程程报一期的班。”临走的时候,她微笑着对易涛说。

张小海看到又谈成一笔生意,心里也非常高兴。

“厉害啊,很快就把人家说服了。”张小海说。

“开什么玩笑——这就叫专业!”易涛满脸骄傲的样子,“你没见这段时间来的学生,好多都是冲着‘易大师’的名气来的。”

“你就得瑟吧。”张小海笑着回应他。

“不和你闲扯了。我还有点事要办,先出去一趟。”说着,易涛拎着手包走出了办公室。

张小海左看看,右瞧瞧,大家都在忙,他顿感无聊。突然他心血来潮,打算查看一下近期的账目情况。

前台空无一人,张小海才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,也没见到易涛的姨妈王丽萍。这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,她会去哪呢?张小海十分纳闷。

张小海在前台坐了下来。桌子上,笔和本子横七竖八地摊着。张小海微微皱了下眉。他一边收拾,一边寻找机构内部的账本。

终于,在桌子下面的橱柜里,张小海将账本找到。上面零零散散地记录着从开业到现在的经营情况。有的只写了客户姓名和联系方式,有的只记录了一些金额,字体歪歪扭扭,账目显得格外杂乱。

做事怎么这样?张小海有些不爽。看来有必要抽个时间叮嘱一下易涛,或者亲自和王丽萍谈谈。

第二天,张小海突然接到文化稽查大队的一则通知:省文化厅领导要来北门市检查,各部门要全力整顿文化市场,积极开展迎检工作。

张小海这可顾不上“铭优教育”了,王丽萍的事也抛在了脑后。从九月底到十月中旬,他和大队成员几乎天天从早检查到晚,弄得全城鸡飞狗跳。

偶尔他给易涛打个电话问问情况,易涛每次都对他说:放心吧,一切正常。

好不容易检查工作结束。这天下午,张小海终于闲了下来,有时间到辅导机构看看。

张小海推门进去,又不见王丽萍的人影。

一场秋雨一场凉,虽然天气不太热了。但张小海却有些烦闷。他摇摇头,继续往里走去。

在大课教室门外,张小海看了十多分钟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
一个二十多岁,面容稚嫩的男教师站在台上。下边的学生有的在听课,有的在和邻桌的同学小声说话,还有的用铅笔在桌上划来划去……

而这位老师对学生不管不顾,只是照本宣科地讲授内容,肢体和表情也十分僵硬。

易涛怎么不好好指点指点?张小海摇摇头。他转身走进办公室,想找易涛聊聊。

“回来啦,这几天上哪去了?”看到张小海,正在忙碌的杜若开心地问道。

张小海不愉快的心情瞬间消散了一半。他坐来下喝了一杯水,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。

“你们太坏了,和那些城管一样。尽欺负老百姓。”杜若半开笑地说。

“谁说的?”张小海笑道,“要不是我们严格执法,那些盗版的、黄色的东西,不得祸害多少小朋友啊。”

“谁知道呢?你们免费小说肯定弄了不少。”杜若抿嘴一笑。

环视四周,除了杜若,办公室没别的人,张小海问道:“易涛呢?他上哪去了?”

一时间杜若沉默了下来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“怎么啦?”看到杜若犹豫的神情,张小海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终于,杜若吞吞吐吐地说:“涛哥这几天……每天来一下,安排好任务之后就走了……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去了。”

真是怪事。听到这些话,张小海越来越纳闷。王丽萍两次都没见着,最近易涛又不知在干什么。

“你可别瞒我——我打电话问问他。”张小海掏出了电话。

杜若见状只好说:“你们是同学,他都没告诉你吗?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最近,他交了一个女朋友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好像叫陈兰。”

这个名字有点印象。张小海想起那天,一个女子带她的侄儿报名的情景。

“是我们学生的家长吗?”张小海有些吃惊问道。

“好像是。”杜若想了想说道。

“他有时候会带那个女生过来,”杜若有些哭笑不得,“涛哥还反复嘱咐我们,在那个女生面前要叫他易总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,不过怕你生气。”杜若补充道,“有一天晚上我教完课。大概八点左右,正准备回去。就看见七八个大妈走了进来,打开小音箱,在教室里跳起了广场舞。”

“我问她们,谁让你们来的呀。她们说王阿姨把这块场地租给了她们,晚上来跳舞的。”

张小海越听下去,越觉得不可思议。没想到才半个月时间,竟然发生了这么多“神奇”的事情。

张小海忍着火,给易涛打了一个电话,对方居然没接。他又给易涛发了一条短信,约他晚上一块吃饭。

过了十多分钟,易涛才回了电话。他神神秘秘地告诉张小海,现在有事,回头见面聊。

晚上八点,北门市一家火锅店。张小海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前,火锅里翻滚着红汤,他无精打采地涮着几片毛肚。

直到九点,易涛才出现,张小海已经没心情听他解释了。而易涛却兴致勃勃地讲起他和那个陈兰的事。

“最近我才知道,她家特别有钱。”易涛用筷子夹起锅里的一片牛肉,表情十分愉悦,“她爸在搞房地产,重庆那边有座矿山。她有时候来接我,开的都是奥迪TT!”

“你能不能干点正事?”张小海放下筷子,有些生气,“你说说,最近咱们的收入怎么样?”

易涛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,满不在乎地说:“小海哥。以后跟着我发达吧。搞定了陈兰,这辈子吃喝不愁了。咱们这破教育培训,回头让她投个百八十万,轻轻松松的。”

张小海一听有些光火:“那业务你就都不管了?你不在这里盯着,难道要我辞职出来干吗?刚起步,你就这样!”

“放心,放心,一切正常。”易涛慢悠悠地说。

“正常?你那个姨妈,王丽萍。工作一点都不负责,有时候连人都找不着。”接着,张小海把王丽萍不在岗的情况告诉了易涛。

不过“广场舞大妈”的事他忍住没说,一来给易涛留个面子,二来见没见实锤,也不知道真是假。

“老年人嘛,有时候机构没啥事,她到附近找人聊个天,也很正常。说不定还能带点客源来呢。”

易涛能把黑的描成白的,张小海气得够呛。

“还有,你不在的时候,教师们都有些懈怠。那些没经验的,就这样让他们上台吗?”张小海不依不饶地说。

易涛见张小海真的生气了,连连赔了两杯酒。

“好好。我姨妈那边,我会批评她。那些大学生教师,培养也是需要过程的嘛。多一点耐心吧。”

“至于陈兰那边,我向你保证,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!”易涛打了一个饱嗝。


(五)易涛退出“铭优教育”,张小海总结失败教训


这天晚上六点半,张小海刚回到家,就接到稽查大队的电话,说是有一份文件印错了,队里要统一回收销毁。他想了想,才记起那份文件落在了“铭优教育”。

这段时间单位的事情比较多,辅导机构生意又不太好,晚上没什么学生,张小海去得也少了。

张小海寻思着把文件拿回来,顺便也再去辅导机构看一看。

他刚走到“铭优教育”的大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音乐声:“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,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……”

来到大课教室,张小海隔着玻璃,看到王丽萍在前面领舞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身后七八个大妈学着她的动作,也跟着一起跳。教室里的桌椅,被一片一片挪到了一边。

张小海刚想发作,却又忍住了。杜若反映的情况,他开始不敢相信,而眼前真叫人哭笑不得。易涛是他的创业伙伴,王丽萍又是易涛的姨妈,张小海不想把关系搞僵,可是……

他犹豫了半天,还是敲了敲门。王丽萍停止了音乐,和那几个大妈说了两句,就走了出来。

“王阿姨,这怎么回事啊?”张小海问道。

“这个呀……”王丽萍一时语塞,不过尴尬的神情很快就一闪而过,“你知道的,晚上生意不太好嘛。我想了想,就把场地租给我们中老年舞蹈队了。还可以创点收嘛。”

“生意不好?那为什么不想办法招生呢?”张小海继续问。

“招了的呀,哪有说得那么容易嘛。”王丽萍解释说,“你看我,天天都在想办法。我今天还在给那些舞伴说,让她们把孙子带来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张小海有些郁闷。

“易涛上哪去了”张小海问。

“他啊?没给你说吗?说是到成都有事。前天就走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没想到那天他们聊了一晚,易涛还是没把机构的事情放在心上。张小海拔通了易涛的电话,那边却一直没人接。

“王姨,把账本拿来,我看看最近的收支情况。”张小海说。

王丽萍带他来到前台,把账本拿出来打开。上面和以前几乎没什么两样,只不过多了一些信息,有的地方涂涂改改,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。

张小海又让王丽萍拿出收据和发票底联,和她一一核对。结果发现,居然有三万块钱收入不知去向。

“哦……想起来了,钱应该在易涛身上。”王丽萍肯定地说,“我这里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
张小海只觉得头痛。最开始在装修的时候,这些账就搞得不清不楚,后来张小海还找父母借了两万块钱给机构。现在这些钱不知何时能够还上,而易涛居然还是漏洞百出。

这时候电话响了,是易涛打来的。

张小海急忙问道:“你现在在哪呢?”

“我在成都。”

“你上成都干嘛?”

“这边有几个家长,特别信任我,非让我给他们的小孩补课,实在是推不掉。我明天就回来了。”

一时间,张小海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他停顿了片刻,挂断了电话。

想起两个月前,易涛对这个项目极力地鼓吹,对他的承诺也是信誓言旦旦,转眼间就这样……张小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没办法,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
第二天下午,张小海接到易涛的电话,说约他出来聊聊,地点还是上次那家茶餐厅。

“你啥意思?”两人刚落坐,不等张小海说话,易涛劈头盖脸就问,“这几天趁我不在,整这么一出。”说着就把王丽萍的账本扔了过来。

张小海这才明白易涛为什么发火。他皱着眉解释说:“昨天我就只是想核对一下,没别的意思。”

“每个月的收支情况,不是都告诉你了吗?”易涛忿忿地说,“你就这样不信任我们?那三万块钱我带在身上的,是要给老师发工资的!”

“不是不信任。我只是担心咱们机构的发展。这段时间收入一直不太稳定,我也在想办法。”
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?你上班轻轻松松的,哪知道我们的辛苦。我们白天晚上要教学,还要招生到处跑。你帮什么忙了?”

“你……”张小海没想到易涛说这样的话,也有些生气,“当初是你让我来投资的。我也没逼你啊。”

“更何况,你哪个承诺兑现了?”张小海继续说,“‘办学许可证’我可是拿到了,你呢?就只是向学校请了个病假,然后成都北门两头跑?”

易涛哼了一声,十分不屑:“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。我爸妈不同意我出来做生意,让我回去当老师。”

“大家讲道理嘛……”张小海寻思着,易涛是不是在说气话。他耐着性子说,“我也是股东,难道不能查账吗?”

“查啊。随便怎么查。反正我要走了”易涛还是拧巴着说。

张小海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倒底想干什么?”

“真的不和你开玩笑。”易涛仍然一意孤行。他想了想说,“这样吧,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。只要拿回我投资的十万就行。”

看到易涛心意已决,张小海十分头大。他思考片刻,只好说道:“好吧,我想想办法。”

“那你和陈兰怎么办?”离开茶餐厅的时候,张小海问道。

“哦……你说她啊”易涛悻悻地说,“前几天分手了。”

过了两天,杜若知道了这件事,同意接手易涛的股份。自此,易涛正式退出“铭优教育”辅导机构。

尽管张小海和杜若作出了一番努力,但仍没有挽回这次创业失败的命运。

张小海和杜若漫步在北门师范大学的林荫路上。

“既然都已经结束,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。看看周围的风景,多美!”杜若安慰他道。

一阵微风吹过来,张小海胸中的憋闷顿时消散了一半。

“我早该想到,易涛是靠不住的。”张小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,“他向来都是这样。虎头蛇尾,三分钟热情,什么都坚持不下去……”

杜若一边走,一边静静地听着他讲。

“还记得那年我们上初二。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活动,就在邻市的‘西溪’公园,离这大概有五十多公里。”张小海回忆起以前的经历。

“老师让我们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准时在学校门口集合,到时候一起坐大巴去。我和易涛,还有另一个同学,我们三个人,八点二十五分到了学校门口。大巴车居然开走了。”

“我们十分生气,怎么说好的时间,车就提前走了呢?然后我们就决定去追。骑自行车!”

“我们一路向西。那条路虽然是国道,但很不好走,弯弯曲曲,上坡下坎。我们骑着自行车,累得满头是汗……”张小海停顿了一下。

“然后呢?”杜若觉得十分有趣。

“骑到三十公里的时候,易涛说坚持不下去了,要往回走。我们劝他,他听不进去。掉了个头,他自己就走了。”张小海说着,摇了摇头。

“结果……”

“怎么啦?”杜若好奇地问。

“我们剩下两人继续追,直到中午两点,骑了五个小时,终于和大部队会合了。”张小海自豪地说,“我们还在公园里玩了两个小时。回来的时候,我们就把自行车放在了大巴上。”

说到这里,张小海笑着摇摇头:“你猜猜看,易涛最后什么结局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最后我们算了一笔账,易涛在三十公里的地方返回,实际上骑了六十公里。而最后什么都没得到。”

听完这个故事,杜若噗哧地笑了起来。

“不过,其实最该反思的人是我。”张小海皱着眉说,“我知道他的这些缺点,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。”

“是啊,你被利益蒙蔽了双眼。”杜若说道。在她看来,从一开始考察这个项目,张小海就没有考虑合伙人的因素。

“这种人,以后做生意千万不能合作。太不靠谱了。”张小海总结道。

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
“杜若,杜若……”张小海喃喃自语着。

杜若觉得有些奇怪,说道:“你念叨我的名字干嘛?”

张小海笑笑说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杜若应该是一种草药的名字吧?”

“这是我大伯给我取的名字。”杜若想了想,说道,“我父母都在做生意。他们希望我长大后能知书达理。《楚辞·九歌》里有一句:采芳洲兮杜若,将以遗兮下女。”

张小海仔细品味着这句词,说道:“杜若,这个名字很美呀……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,是中草药吗?”杜若佯装生气。

张小海点点头说道:“对呀,这也是草药的名字。”

杜若没有再说下去。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,她提议道:“差不多该吃饭啦,今天我带你尝尝我们学校的名吃。”

“学校的‘名吃’!还有这个说法?”张小海十分好奇,两人一同向学校食堂内走去……

从前期的准备工作,到“铭优教育”的转手,前后差不多持续了五个多月的时间。期间,张小海经历了创业、挣扎,再到失败的过程。

有人说,失败是为了更好的成功。

张小海似乎也这么认为。还记得英国小说家哈代曾经说过:成功要靠三件事才能赢得,努力、努力、再努力。

但经历第一次创业之后,他感觉到不是那么简单。考察项目时盲目乐观,合伙人选择不当,内部管理出现漏洞等等,很多问题随着时间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
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,张小海不得而知。但他唯一确定的是,要在这波涛汹涌的创业大潮中,稳稳地站住脚跟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(未完待续)

文:公众号,千哥创业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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